“你知道,周五你就要死了吗?”
听到这句话,加拿大83岁的斯特格曼(Brigitte Stegemann)有些难以置信,显然,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两天后就要执行安乐死,她嚎啕大哭了45分钟,哭喊着:“我犯了个错误。”
按照规定,只要当事人透露出一丝“不”的意思,就算是最后执行阶段,安乐死也会立即终止并取消,当事人对自己的生命有绝对的自主权。
诧异的是,7月10日,哭着后悔的祖母斯特格曼还是“如期死亡”了,她在医生的协助下结束了生命。
孙女克拉嫩东 (Brigitte Kranendonk)为此非常气愤,她坚称祖母本人从未正式提出过安乐死申请,怀疑安乐死的进行,终极推手是医院而非祖母本人,谴责医院违背了祖母的意愿。
于是,7月她就将此事上报,要求彻查,直到9月,警方才介入,并以“刑事”案件立案。
明明合法的安乐死,突然被打上刑事的标签,这一家人的理由也很充分。
首先,之前祖母明确拒绝过安乐死。
仅从身体出发,祖母的情况是符合“自然死亡可合理预见”要求的,今年2月,祖母确诊胃癌四期,医生判断预期寿命仅6个月-2年。
当时,孙女克拉嫩东就和祖母讨论过安乐死这一选项,但祖母明确拒绝,这种态度也符合祖母信仰——基督教。
其次,第一次安乐死评估时间很“妙”,家属及代理人未参与。
据孙女透露,在6月份,医院在其外出旅行的10天时间里,对祖母突然进行了一次安乐死评估,理由是:健康状况明显恶化。
而孙女作为祖母的医疗代理人,安乐死评估她不在场,也未参与,医院仅通过电话通知她结果。
第三,孙女克拉嫩东认为医生很不专业,有诱导、违规之嫌。
评估阶段,在解释安乐死的时候,医生全程没有提及死亡或者临终之类的词,反而用一些美好的语句来掩饰,比如:
“我们会给你用药,你会感到平静,确保不再感到任何痛苦。”
设置的问题也不合理,会询问当事人家里的情况,但当事人的病历中根本没有这一类信息的记录,即使病人乱回答,医生无法确定当事人的回答是不是对的。
这就涉及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,无法根据回答来判断当事人是否意识清醒。
旅行回来后,孙女对第一次评估提出质疑,要求自己在场重新评估。
当时医生有询问祖母还有没有在世的兄弟姐妹,祖母的回答是没有,现实是还有2个在世,这足以说明祖母当时的精神状态并不好,但医生没有在意。
评估进行到一半,医生不仅没有听取孙女的意见,还将孙女“请”出办公室,4分钟后评估结束,医生再次宣布“确定执行安乐死”。
对于这个结果,孙女再次质疑,医生则表示在执行当天,祖母还可以反悔。而孙女根据祖母的日常表现,也确实认为祖母届时肯定会拒绝,所以没再抗争。
接着离奇的事情越来越多,原本定在星期五进行安乐死,医生突然说要提前到周四,因为一个医生突然有空了,被孙女拒绝,这才没有提前实施。
执行当天,护士扎针的时候全程没戴手套,还一直没扎成功,导致手上到处是血,让家人觉得“安乐死”一点不安乐,甚至非常恐怖!
当医生最后一次询问祖母是否愿意时,按照孙女的说法:
“祖母双手合十,全程一动不动,不睁眼,不点头,也不说话。”
然后医生就默认为她同意了,10分钟后,一个生命就这么完结了。
已进入刑事调查
这个事件被新闻报道后,还蛮轰动的,本身“安乐死”话题争议性就很大,经过此事之后,再次引发了全世界的讨论。
有人说,这是以“安乐死之名的谋杀”,这个未可知,以上所有的信息均来自家属,警方的“刑事”调查还在进行中。
但发生在加拿大,确实会让人多一些担忧。
因为加拿大是全球“安乐死”合法化后普及速度最快的国家,2016年才生效,不到十年,其安乐死占总死亡的比例就已超越了荷兰(最早立法),成为全球第一。因为发展速度极快,有人甚至形容,这里的安乐死正逐渐沦为一种“流水线式”的常规医疗。
这个案件,最大的问题就在于老人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状态上。
孙女一直反对安乐死,为何她没有报警制止这件事?就是因为她自己也无法确定祖母是否真的愿意。如果祖母是同意的,无论谁反对都是无效的,当事人的意愿才是唯一标准。

而医院的问题,就出在没有正确评估祖母的精神状态。
在评估时,祖母忘记自己是否还有兄弟姐妹,说明已经神志不清。没有认知能力的当事人,所做的决定是没有法律效力的,除非在有认知能力的时候已提前签署相应的“同意书”。
但以目前披露的信息来看,祖母都不符合,家人也表示没有签过任何同意书,这可能是警方接下来调查的一个方向。
除此之外,“推药”前的最后一问,问题也很大。
按照规定,如果当事人在丧失决策能力后,若以言语、声音或手势表示拒绝(抗拒)实施安乐死,则要立即停止 。反射和其他类型的非自主运动,例如对触摸或针刺的反应,不属于拒绝或抗拒。
那祖母最后“双手合十祈祷且无口头确认”,是否等同于“同意”,也是存疑的。
最后
这或许就是人们一直以来不看好“安乐死”的原因:如何确定当事人是真的愿意?尤其是类似这位83岁祖母、已经出现意识模糊的当事人。
我是支持安乐死的,有的病痛真的太痛苦了,但内心也很矛盾,人心禁不起考验。
我害怕的是,当我真的病入膏肓的时候,周围人打着“对我好”的旗号,一直给我宣导“解脱”,直到彻底瓦解我那残存的求生欲;也害怕有人打着“为全人类好”的旗号,谴责我浪费社会资源,还不如早点离开,然后以各种方式诱导我走向“安乐死”。
回头再看83岁祖母的遭遇,医院推进态度从始至终都异常“积极”,细思极恐!







